第 35 章(二合一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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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雨大天黑,奚昭远远望见月问星身边站了一人。

    看身形比蓬昀高出许多,但转瞬又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她快步上前,朝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望了阵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瞧见,连是谁都未看出。

    她转而问月问星:“蓬昀呢,是不是有其他人过来了?”

    “蓬昀走了。”月问星看一眼月郤,才又犹豫着说,“是被那道人赶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道人?”月郤拧眉,“哪个?太崖,还是蔺岐?”

    “蔺岐。”

    月郤眉头蹙得更紧:“他为何要来这儿,不知自己是什么处境吗?大哥可冒了不小风险才让他住进府里。”

    见他有发怒的迹象,月问星忙说:“不是。他易了容,蓬昀没瞧见他的脸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,到底不会这般莽撞。”月郤勉强松缓了神情,转而主动解释道,“我原是守在楼底下,那蓬昀应该刚好在这附近打转,又察觉到了陌生鬼息,便派人来查。头回被我挡回去了,估摸觉得不对,他就又叫了几只鬼来,故意在那儿闹事,自个儿偷溜进了观月楼——方才气息动荡不小,他有没有伤着你?”

    月问星不愿跟他聊起刚才的事,只摇头。

    片刻后又道:“他说要去找大哥。”

    “找大哥?”月郤冷笑出声,“这是把自己当成鬼王,还是以为他是月府府主了?如今身处月府,他还想掀起什么风浪不成!”

    月问星忧道:“那若他告诉了薛家人呢?”

    “不急,兄长自不会放任他胡说八道。”月郤说,“我先送你俩回去,再去大哥那儿看看。”

    奚昭在旁听着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薛知蕴是半鬼,身边也常有鬼魄出没。她原以为是薛家和鬼域有什么来往,就好比月家在妖族中的地位。

    但薛家能管亡魂的去处,还能干涉月府私事。这样看来,他们与鬼域的关系远比她想的要密切许多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蓬昀脚底生风地跑到了月楚临那儿,也没管他睡没睡,抬手就开始砸院落大门。

    几个守门的侍从忙上前问他有何事,另一些则跑去叫月楚临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月楚临便从回环的廊道走出,身后跟了两个提灯的小童。

    “蓬夫子,”他礼道,“夫子深夜拜访定有急事,眼下大雨不止,不若去茶室小坐,慢慢道来。”

    他向来面上功夫做得好,但这回蓬昀已是气火攻心,一挥袖:“少来这套!若非殿下不在此处,一时又回不了鬼域,老夫定要闹得你月家人不得安生!”

    月楚临身后的提灯小童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大晚上风风火火地冲过来,不已经闹得不得安生了么?

    月楚临却没被挑起丝毫火气,仍旧温声道:“蓬夫子尽管直言。”

    蓬昀冷哼:“我且问你,你那最小的胞妹如今何在!”

    他来月府的次数不多,以前就听闻月家的小

    女儿一直卧病在床,从不会客。

    如今才知道,哪是久卧病榻,分明是早死了!

    月楚临应道:“劳夫子关心,舍妹身体抱恙,自父母离世便在养病。”

    “养病?”蓬昀捋了把胡子,横眉倒竖,“别不是已经养死了。”

    月楚临眉心一跳,神色不改。

    “夫子何出此言,舍妹如今就在观鹤小筑。若夫子有意探望,不妨明日再去。”

    “月见远!以前怎没发现你惯会信口雌黄?”蓬昀虚起眼看他,“老夫已经亲眼看见你那胞妹的亡魂,且就在观月楼底。她死了百年不止,煞气深厚,定会酿成大祸。豢养大鬼实乃重罪,还不快些将她交出来!”

    月楚临眼皮一掀,看的却是他身后。

    片刻后他笑道:“恕晚辈愚钝,没有听懂夫子话里的意思——舍妹就在观鹤小筑,如何会无故丢了百年性命,又成了亡魂?且若真碰着了她的亡魂,为何仅有夫子一人来这儿。”

    蓬昀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他自不想说月问星的魂魄险些要了他的命,便道:“听说你请了个道人,就是为着捉你那胞妹的亡魂,现在魂魄就在他那儿。你要不信,可将那道人叫来。”

    月楚临的神情凝怔一瞬,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“原是这般,难怪前辈会看错。”他道,“那道人确是我请来的。府中有恶鬼出没,还伪装成了舍妹模样——蓬夫子看见那鬼时,鬼身边可有其他人?”

    蓬昀不知不觉间就顺着他的话往下道:“你带回府的那人族,就跟那鬼待在一块儿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了。”月楚临语气温和,“那鬼有意伪装,为的便是骗取奚昭信任。我撞见过几回,就从外请了位道人来捉鬼——这几日事务繁杂,若非蓬夫子提起,我也险些忘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儿,蓬昀已是半信半疑。

    也是。

    鬼域的人都在这儿,他怎还敢做出这等事。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他突然道:“你那胞弟守在观月楼外面又是为何?”

    月楚临身后的提灯小童险没忍住叹气。

    小姐偷跑出去跟昭昭姑娘见面也就算了,这二少爷又是来干嘛的。她俩见面,还需要个看门的不成?

    “阿郤与问星向来感情甚笃,遇见有鬼披着她的皮为非作歹,自是心中有愤。”月楚临说,“阿郤做事到底莽撞,若冲撞了夫子,定会罚他。”

    “但——”

    “蓬夫子,”月楚临打断他,“就算晚辈有心,十多年前父母在时,也不会任由孤魂游离在外,哪怕是自家人。”

    听他提起他爹娘,蓬昀心底的疑虑一下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今日见着那鬼,少说也死了百年了。而十多年前,月家两位府主都还好好儿活着。

    他对那两人也有几分了解,都不是不知规矩的人。

    即便是自己的亲女儿,也应不会做出强行留魂的事。

    况且一百多年前,从没听说过月家

    出现什么变动。

    思及此,他面色稍缓。

    “若有恶鬼作祟,也当与鬼界通个气,免得闹出笑话。如今两位殿下都在这儿,捉只恶鬼罢了,哪需要请什么道人来。即便嫌劳烦殿下,那太崖道君不也在?”

    月楚临恭谦:“前辈言之有理。”

    “快些将那恶鬼除了,也免得影响王上出巡。”抛下这句,蓬昀转身便走了。

    月楚临静立在原地,望着那干瘦鬼影。

    等人走远,身后的提灯童子终于忍不住道:“公子,那老鬼未免也太嚣张。真当自个儿是殿下的夫子,就得人人都听他的了?在咱们府里竟还摆出这副作派!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月楚临始终温笑着,灯光映来,才觉他笑意不达眼底,反透出股漠然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身影渐隐在夜色当中。

    “居功自傲,又有犯上之嫌。”他稍顿,“气数已尽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第三天,宁远小筑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场雨,今日总算放晴,一碧如洗。

    蔺岐拿起八方道玉盘,正要出门,太崖忽出现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“玉衡,”他径直入了门,坐下,懒靠着椅背,“今日先不急着去检查禁制,为师有话想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蔺岐放下玉罗盘,耐心等着他开口。

    太崖:“前些天下大雨那天晚上,你去了哪儿?”

    “观月楼。”蔺岐答得详细,“罗盘出现异象,故此去了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?”

    “未受多大影响,应是府中鬼魄太多,干扰了禁制。”

    “我并非是问禁制的事。”太崖懒散道,“你去观月楼时,可看见了什么,又做了何事?”

    想到他应是知道了昨夜的事,蔺岐索性再不瞒他:“弟子去观月楼,看见鬼域蓬昀无端攻击月家女儿。倚强凌弱实为小人作派,弟子便出了手。”

    “哦,月家女儿——看来你已经知晓那鬼魄的身份了,是她亲口告诉了你,还是你自己去查的?”

    蔺岐沉默一阵,终如实道:“那鬼魄时常出现,恐其有害,所以去查了她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你倒是热心肠,也不怕鬼域怪罪到你身上。”太崖揶揄,但无讽刺之意。

    “我易了容。”

    “易容?”太崖轻笑,“你是易了容,那如果鬼域的人真来找,你要从何处捏造出个捉鬼的道人。”

    听他提起捉鬼道人,蔺岐须臾便反应过来,应是谁给他递了话。

    他思索片刻,却是先问:“师父,弟子是否给谁添了麻烦?”

    现在倒知道唤他声师父了。

    太崖单手支颌,道:“也没什么,就是昨天碰着见远,听他说那蓬昀怒气冲冲找上了他,觉得月府欺瞒鬼域,偷藏着月问星的魂魄。又说见远还请了个道人,就是为了捉那鬼魂。后被见远瞒了过去,只道月问星还好好活着,那鬼魂不过假借了月家小姐的名头,其实是

    打外边儿来的野鬼。()”

    蔺岐稍拧了眉。

    月府果真瞒着那月问星亡故的事。

    “既然已经离世,为何不将她送去鬼域??[()]?『来[]♂看最新章节♂完整章节』()”他冷声说,“魂魄游离人界,有违天道。”

    太崖笑眯眯看他:“玉衡,别想着能从为师这儿套出什么话。那月问星死了也好,活着也好,都是月家自己的事,外人干涉不得。”

    蔺岐别开视线:“我未有此意。”

    “为师大抵知道你想干什么。”太崖轻声道,“玉衡,你从没这般莽撞过。但应清楚今时不同往日,我们师徒二人的性命皆在刀尖之上。你若起了什么心思,要是适可而止为师也管不了你。但见远此人,能避则避。”

    蔺岐沉默一阵:“弟子清楚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外头陡然传来人声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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